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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杨靖宇生命中的最后118小时 |听见你的声音16

还原杨靖宇生命中的最后118小时 从吉林到桦甸,从通化到集安,从白山到江源、靖宇,采访组一路沿着杨靖宇将军率领抗联第一路军抗日杀敌的足迹,一路走来。 7月6日一早,吉林省白山市靖宇县阴云密布、凉风阵阵。采访组一行驱车抵达位于?江岸边三道崴子村的杨靖宇将军殉国地。靖宇县,原叫?江县,这个紧依长白山南麓的县城,因为杨靖宇与敌人鏖战118个小时最终血染?江而得名。1940年隆冬,由于叛徒的出卖,粮弹皆无的杨靖宇将军背靠一棵松树射击时,被敌人机枪击中胸膛而壮烈牺牲。杨靖宇最后住过的窝棚和殉难前战斗过的遗址没有泯灭在岁月的长河中。 访英雄,踏故地。在靖宇县,你可以感受到,这个小城镇因为与英雄产生特殊的联系而被世人所瞩目,同时这片土地上处处流淌着的红色基因令人心生敬佩。 “抗联餐厅”见民间真情 从白山市一路穿行白杨树林,沿着蜿蜒的柏油公路我们抵达靖宇县三道崴子村。在村口,一个“抗联餐厅”显得格外红火,这家建在路边的饭店,门前用电子屏幕打着宣传抗联精神的标语。饭店内部,是东北抗联军各支队伍的内容介绍,一些珍贵的抗联英雄人物资料更是被悬挂于最显眼的位置上。 “老板开这个饭店有20多年了,这个饭店打出的口号是――只要是全国各地来祭拜杨靖宇将军的游客吃饭一律免单。这样的饭店在全国也少有,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村民周朝刚介绍,这家饭店老板因为崇敬杨靖宇将军,早年特地在路边开起这个餐馆,起初这个餐馆只为来陵园里的路人提供免费茶水歇脚的地方,后来老板看到有不少外地人来这里祭拜还没有吃饭,甚至囊中羞涩的祭拜者不在少数,老板就做起了大锅饭,供凭吊杨靖宇将军的人们食用。 采访中,记者虽然没有见到这家“抗联餐厅”的老板,但据店员们说,只要外地人说是来祭奠杨靖宇将军的人,来餐厅吃饭一律免费,菜品随便点。“每年清明节期间,饭店里坐满了人,有外地人吃完饭抬腿就走,老板也不拦着。不过,虽然是免费的,前些年不花钱吃饭的人多些,但最近几年,很少有外地人免费吃饭。因为大家都是崇敬杨靖宇将军的,都想献些爱心,老板的情谊大家都记在心里,不少人来这里都成为了研究抗联历史的朋友。” 一人甩掉500余搜山敌人 沿着乡村土路我们一路向三道崴子村山边走去,在一处绿油油的玉米地旁,我们看到一处凸起的土包,这里曾经是个窝棚――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将军在这里度过他人生中最后一个晚。 时间已过去75年,那个小小的窝棚早已不在,一圈石头围着两棵年轻的核桃树,四周是青青的玉米地,远处是郁郁的山,这一切,无声地守望着抗日名将杨靖宇捐躯报国前最后的栖身地。“1940年2月22日晚,这一天也是中国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万家团圆的日子。当时我爷爷辗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连续4天粒米未进,又得了重感冒,身体极度虚弱。”站在现场,杨靖宇将军的孙子马继民强忍泪水,他低着头撩起树枝,用手捧起了一把土。“那时爷爷穿着的是被树枝划破的棉衣和一双早就破损的棉鞋,棉鞋是用草绳子扎在一起的,否则鞋就会散掉。爷爷曾经说过,只要有弹药、粮食和一双棉鞋,我们抗联就不怕任何敌人!” 在1938年―1940年间,多名抗联军将领叛变后,敌人的“踩踏”、“拦”、“梳篦”行动就目标明确的向杨靖宇率领的这只部队收紧了。 “由于叛徒的告密,杨靖宇的部队被打散了,山里面天天打仗,有时候一天几仗,敌人越来越多,山林里的敌人一队队黄糊糊的,脚溜子纵横交织,杨靖宇的部队一直没搞到粮食,最后算他就15个人了。”三道崴子村年近90岁的刘景山老人小时候听父辈们讲,为了围剿杨靖宇的部队,当地农民的粮食食用实行严格登记制度,为了切断抗联军的粮食补给,日本人甚至要求农民提前收割庄稼,造成当年粮食歉收,农民挨饿。 由于叛徒的不断出卖,杨靖宇一路无论怎么不断分兵,也难以转移敌人视线。 1940年2月17日夜里,杨靖宇摆脱了敌人的追击后,命令最后两名警卫员带着党的机密文件、印章,避开敌人的伏击区到山外屯子里搞些给养。 杨靖宇孤身一人,在山林里与敌人周旋了几个昼夜,硬是把500余名搜山的敌人拖的人困马乏,最终无奈退去。 据史料记载:在当年“讨伐杨靖宇座谈会”中,日本鬼子说杨靖宇“跑得飞快,两只手摆到头顶,大步跑的样子活像是一只鸵鸟在飞奔!”当时杨靖宇身上有3支手枪,身上带着二百余发子弹,另有6600元整个部队留下的经费。但他最需要的是吃的,如果他能吃顿饱饭,哪怕有个窝头,这位民族英雄就会继续战斗。 四个砍柴人出卖了杨靖宇 1940年2月23日上午,杨靖宇出现在?江县保安村以西五里外的一处窝棚内,四名砍柴人看到了他。 “爷爷没遇到好人啊!否则他的人生,还有抗联军的命运就会改写。”马继民说,杨靖宇遇到了保安村村民赵廷喜等四人,见他们是地道的农民,就告诉他们自己是抗联司令杨靖宇,并在窝棚里向他们了解敌情,宣传抗日救国的道,还拿钱请他们帮助购买面粉和棉鞋。” 赵廷喜见状,怯生生地说:“还是投降了吧!‘满洲国’现在不杀投降的人,还可以给你官做。” 杨靖宇说:“我是中国人,决不会向日本鬼子投降,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这样做对不起死去的广大人民。” 临别前,杨靖宇说:“中国人可不能出卖中国人啊!” “赵廷喜等四人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县伪警察局汉奸李正新,他们把杨靖宇的行踪报告给了日本兵,准备去请赏。”东北抗联文化暨杨靖宇将军精神研究会常务会长李立斌极度悲愤地告诉记者说,“日军讨伐队得到情报就开始搜山。” 在最后的战斗中,敌我兵力为近200:1,而且这个人还是伤员病人,一个几天没有进食的人。 “2月23日15时许,连续几天以草根、棉絮充饥的杨靖宇身上伤口化脓,还发着高烧,发现日军讨伐队追来,便在密林掩护下,边打边撤。”一边讲着,马继民、李立斌引采访团一行沿着杨靖宇将军撤退的路线行进。 “大家看,河床中的那些巨石,那就是杨靖宇将军当年边撤边向敌人射击的依托。”李立斌指着河中的大石头说。 由于夏天河道水深草密,采访团不能趟水前进,只得沿河右侧的小道踏访。 途中,李立斌说,在撤退中杨靖宇将军打开挎包,点火烧掉了机密文件。这时,日军大批援军不断赶到,与杨靖宇的距离越来越近,杨靖宇依托一棵棵大树作为掩护,向敌人开火。 走过长长的弯曲的河岸小路,经过巨大的“将军石”,跨过“抗联桥”,采访团一行来到了杨靖宇将军殉国的地方。 “原来这里生长的是一棵扭筋槭树,我爷爷就是在这里带着壮志未酬的遗憾,壮烈殉国,时间是1940年2月23日16时30分。”马继民指着杨靖宇将军殉国地纪念碑右侧的一棵松树说,后来那棵扭筋槭树年久枯死才重新移来这一棵树,作为永久的纪念。 就是在这里,敌人的子弹穿透了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的胸膛。 枪声停息了,雪还在无声地下着。 松青、雪白、血红。 杨靖宇生前死后都是让日本人异常敬畏的人物,他牺牲后很久敌人才敢向他靠近。据事后伪《协和》杂志记者报道,敌人杀死杨靖宇后,一名日军高级军官“一点也没有感到快乐”,反而“呜呜地哭起来”。 随后,敌人将杨靖宇的头颅割下,装入一只长宽各二十五厘米、高三十五厘米,前面装有玻璃的木匣内,紧急送往长春市。日本投降后,人们在长春医学院里发现了英雄的头颅,福尔马林的溶液里,可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冻伤。全国解放后,杨靖宇将军的遗骨与头颅被政府安葬在通化市杨靖宇烈士陵园。 本报记者 李欣文并摄 “庄稼人”义务保护旧址慰英雄 在采访团即将离开杨靖宇将军最后一晚休息的窝棚遗址时,恰巧遇到从田地里做农活归来的67岁老人宋晓阳,如今这片土地是他家的承包田,已经种植上玉米。 “能找到这个地方的人并不多了,怕大伙找不到这个原来的窝棚,我就特意在地里种上了核桃树能醒目些!”宋晓阳说,这片土地流转到自己家已经十多年,当时也只剩下几块石头,至于窝棚早已经坍塌掉了。 宋晓阳说,自己是村里人,打小是听着杨靖宇将军故事长大的。像我们这个岁数的人,都忘不了老一辈,如果没有杨靖宇将军和无数抗联战士的牺牲,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生活。” 宋晓阳最近张罗自己出钱,要把这处遗址复原建一个窝棚,此前县、乡政府多次找到他表示对占用他家土地及建设新遗址给予补偿。提及此事,老宋大手一挥说:“能和大英雄结缘是我的一种荣幸和福分,能为杨靖宇将军做点什么是我的心愿。保护英雄的遗迹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我若伸手跟政府要钱那还是人吗?我掏腰包为杨将军修遗址,旁边的几垄地我也要腾出来,给拜访的游人留个歇脚的地方,我没事就在这里给客人讲讲抗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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