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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山海经的妖,你却给我迪士尼的怪 |雍正登基

我要山海经的妖,你却给我迪士尼的怪 资料图片 合家欢电影《捉妖记》是一部耗资3.5亿打造的真人加动画作品。该片上映首日便拿下1.71亿人民币票房。上周六中国电影票房在《捉妖记》《煎饼侠》和《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三部国产电影的带动下,达到4.35亿元,成为有史以来国内首个破4亿元的票房单日。 历来影片的获胜只有两种姿态:一是高调张扬的自我加封,片子上映之前就摆出舍我其谁的炫酷自恋,譬如詹姆斯?卡梅隆在北京放言貔貅将在凡达的世界里翱翔;还有一种则是不事张扬,悄悄地以黑马之姿制造谁也没有预料到的票房惊喜,当然就是《泰?》突然晋级“纯正爆米花电影”。然而,近日热映的《捉妖记》却硬生生拗出第三种姿势:哀兵必胜。 上映前的换角重拍风波被宣传为同人不同命的悲情遭遇,可事实上,资本大鳄在有欠规范的市场上从来都会获利更多。另外,与苦情戏码一并开锣的还有关于动画特效如何昂贵又多么优质的自诩,牢牢号准当下观众的预期心就是走入影院看个稀奇,尤其是大稀奇,必须说《捉妖记》在这一点上完胜甫一开篇的暑期档。然而在票房节节高升的同时,这部纯正爆米花电影飘散出的奶油味也越来越多地挥发出技术勾兑的气息,狂轰滥炸的视觉奇观下是化简到无物可说的文化内涵,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本末倒置,用已有的好莱坞特效技术来倒转设计情节,使人物屈服于特效,文化臣服于技术。 文化混杂奇观 《捉妖记》和如今盛行的大量不同类型古装片一样,选择架空历史的亚文化路线。虽然片中大反派的衣冠鞋履在豪华中隐约透出明朝特征,但其他配角的发饰和服装又乱入了唐朝仕女的高耸云鬓,甚至汉代衣襦。器物上的混杂陈列既像低成本港片的廉价道具集合,又传达出影片在追求奇幻色彩时不免向打怪升级的通关游戏靠拢。 不过,器物层面的问题终归是末节,对于魔幻当道、奇观盛行的当今电影来说,所谓“子不语‘怪力神’”早已归入历史故纸堆的烟尘。随着《指环王》《哈利?波特》席卷全球,不仅好莱坞意识到“打怪”模式仍然是银幕上持久盈利的金蛋母鸡,而且国内影人也发现这是一条回避题材雷区的突围捷径,于是数量庞大的古装IP电影接连诞生,游走在魔幻、奇幻、玄幻之间,构成一幅似妖似怪、如魔如兽、有神有佛、三教杂陈的混合奇观。 有趣的是,《捉妖记》在技术上一再炫示团队主创来自北美动画大本营,而在影片的文化定位上却反复强调灵感来自古代中国志异传奇、志怪小说。《山海经》的异兽图册,《聊斋志异》中的“宅妖”笔记都在影片宣传中并列于怪物史莱克。这个概括有一半是真实的,比如史莱克的招牌小卷耳重复长在中国大地的各种妖类身上,但另一半却又是硬性移植后的水土不服,比如影片的故事结构、情节动力、矛盾冲突的原生点,以及动画类型中的歌舞表现模式。 由迪士尼开创的动画片中载歌载舞已经固化为榜样,堪称“无歌舞,不动画”。来自北美团队操刀的《捉妖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技法,然而正是由于外接模式的端口不能无缝对接在故事主干上,所以有了不顾故事首尾,只求歌舞场面的脱节桥段。故事行进不久,姜武扮演的捉妖天师被两只妖围绕唱歌,用歌舞障眼法行使逃脱大计。不得不说,脱胎于粤语原唱的插曲够劲好听,面向普罗大众的俚语歌词也浸透夕味道,但是脱线一幕出现在群舞部分:一群长着六只卷耳的地精般小妖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在歌舞中壮大声势,既在剧情中掩饰两只逃跑的妖,又要迷惑恍惚中大意上当的天师。这段劲歌热舞直接仿照《冰河世纪4:大陆漂移》的献祭一幕。但不能忽略的是,《冰河世纪》中的群舞献祭是为了表现自然灾难到来前的大面积民众恐慌,所以有排山倒海的同种类生物作为背景参与到歌舞中,而《捉妖记》中这群小妖在主干故事中没有来历,只在结尾作为一道开胃前菜被提了一句,此时的批量出现和影片此前“妖已捉拿殆尽”的叙述更自相矛盾。 同样化用北美已有表现桥段的还有影片不断宣传的“变身”特效,老戏骨曾志伟、吴君如脱下皮囊露出妖的原形,其动作设计与1993年迈克尔?杰克逊《鬼怪》MV如出一辙。二十多年前北美巨星在歌舞中撕脸,脱下皮肉尽显骷髅,多年过去这个“颤栗”效果由中国电影市场进行了“复刻”,而它压抑并取代的正是中国志怪一道中特有的“变身 变形”戏剧点。 技术压抑文化 《捉妖记》宣传时苦情无限,上映后则喜乐一片。这部值回票价的电影有出色的演员班底,无论主配,每位表演都可圈可点;有CG创制的各式妖怪,或萌或猛,总有一款戳中感动;有劲爆的动作场面,从野外打入酒楼,架势花哨;还有多支插曲,有的旋律动人,轻湿眼眶,有的鼓点激昂,升高肾上腺素……看似一部无可挑剔的暑期档爆米花电影就这样满足了观众轻松观影,投资方利润满盈的双重诉求。然而且慢,表面热闹的流畅叙事在卖萌耍宝结束之后渐渐开裂出不能弥合的缝隙,究其原因,正是技术先行,压抑文化表达而导致的意义空洞。 影片主创反复强调要拍出“有创新的、属于中国的动画”,形象层面上也确实让观众看到了诸如剪纸、符篆、麻将等民俗元素。可是深究一步就会发现,那些红彤彤的剪纸小人在形象刻画和动作路线上分明就在重复《怪物史莱克》中的“姜饼人”,尚未体现导演的再次创新。而且,更集中展现技术先行弊端的场景莫过于影片后段捉妖天师释放火球的攻击特效。这几乎是每看国产魔幻电影必有的共同担忧,担心看到这种已经成熟到极致的“汇聚”技术再次改头换面,生硬滥用。从1999年《木乃伊》第一部开始,由细小颗粒汇聚成有形个体的沙砾特效就成为环球影业的金字招牌;到了2004年《蜘蛛侠》第三部,沙砾的聚合离散在索尼图形图像运作公司的研发下已经随心所欲到模拟人形的程度。于是在2011年古装奇幻电影《画壁》中,出现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煤炭人”反派,和砂人一样由无数细小的碳块组成,一下打散,一下聚合,就像这部2015年的《捉妖记》,滴溜圆的火球由纷繁火苗组成,这一刻打散开,下一刻又聚合。 同样是使用沙砾聚合特效,为什么批评《画壁》和《捉妖记》触犯了技术先行的误区?归根结底还是原生故事内的逻辑是否自洽的问题。对于《木乃伊》来说,以故事为先导,需要在画面上打造埃及沙漠上的恶战,沙的特效呼之欲出,并因此逐渐成熟。在《蜘蛛侠》里,特别交代一个普通罪犯因为偶然遭遇一台尚在调试中的“粒子雾化机”而变身为超能力砂人,接下来的聚合特效便顺理成章。但在几部国产的奇幻影片中,没有前因,没有铺垫,丝毫没有属己的特性,只是一味蛮用同样的特效,尽管表层画面上一样有光怪陆离的观感变换,其实质却是割断文化根脉、只求便捷技术的取巧行径。 《捉妖记》中另一笔快餐式的技术挪用就是所谓“专破妖骨的火甲虫”,毫无悬念地同样来自《木乃伊》“圣甲虫”原型,这个原型截用和2006年古装片《宴》片头特效的做法如出一辙。《夜宴》片头那只毒蝎在爬过泛黄古卷后就再也没有现过形,“火甲虫”一共亮出两次,惩戒永宁村幻化成人的妖,威吓迷离酣醉的小妖王,两次亮相都被打造成战无不胜的降妖利器,让人不由得疑问该虫来历、为何厉害、怎样豢养、如何驱使……一连串的问题正是保证原生故事中逻辑自洽的生长根脉。对比《木乃伊》中的“圣甲虫”,其形象踪迹则可以蜿蜒上溯到古埃及的宗教绘画以及金字塔内的木乃伊胸口装饰物,它的灵力则有古埃及自然神信仰作为文化后盾予以保障。由于忽视文化根脉,强行平移技术,失去逻辑自洽的《捉妖记》频频惹来吐槽,“我要山海经的妖,你却给我迪士尼的怪”。 (作者系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杨俊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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